凡煙小說

第 112 章節

關燈
了精神。

“今年十一了,聰明伶俐又好學。他不愛學醫,我就送他去學武,這孩子根骨好,將來一定能成大氣。”

男子饒有興趣地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模樣,一直微笑著,“你今年多大年紀了?”

謝懷瑉這才有點不好意思,“就快滿二十了。”

男子倒沒就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。一個大老爺們問人家女孩子怎麽這麽大了還沒嫁人,似乎有點不大合適。

外面梆子敲了三下,雨聲沒有轉小,反而更大了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歌盡桃花 第四卷 離國篇 第64章

謝懷瑉望了望黑洞洞的窗外,不禁小聲說道:“這雨這麽下著,青江水又要漲得厲害了。往年春末也是這樣嗎?”

男子站了起來,也望著外面的黑夜,“說是十年不遇的大雨。西南已經有三處大堤告急。皇上已經派出官兵前去保堤。”

“我看光是加固河堤不夠用。”謝懷瑉說。

男子凝神看了她片刻,才說:“你有什麽看法?”

謝懷瑉笑,“我一個大夫,能有什麽高深看法?只是每次洪澇災害之後,總有瘟疫橫行。生石灰,各類藥材,都得及早開始準備齊了。我這幾年來鉆研藥經,對各類瘟疫倒有些研究,興許派得上用場。”

“也好。”男子點了點頭,“希望那些大堤能保得住,希望今年不會有百姓流離失所就好。”

謝懷瑉敏銳地聽出了他話裏的疲憊,心裏跟著一動。

那語氣,可真是太熟悉了啊。

深夜的帥營裏,孤燈的長案上,有個人總是用充滿血絲的眼睛看著她,溫柔地笑著。所有的擔憂顧慮和疲憊,全部都掩藏得深深的,就是為了不讓她擔心。只有在勞累到極至時,才會從心底湧現出來。

“大人,”謝懷瑉不禁柔聲說,“夜很深了,您還是回去休息吧。”

男子這才從沈思裏回過神來,臉色的憂慮與疲憊一掃而空,恢覆了剛硬內斂的樣子。

他看著始終站得離自己遠遠的女子,她清秀的臉上寫著單純善意的關切,雖然姿態同他十分生疏,可是總有感覺很親切自然,感覺很熟悉。

宇文弈走出藏書閣,宇候在外面的侍衛立刻迎了上來。貼身太監常喜急忙將一件火鼠皮的大麾披到他肩上,然後撐起傘。

雨水嘩嘩打落在傘面上。常喜關切道:“陛下趕緊回去吧,著涼了可不好。”

宇文弈走了兩步,忽然站住,轉身回望。

樓上的燈火還亮著,卻是十分微弱,像是隨時都要被這雨水打熄滅似的。

他忽然接過紫玉竹傘,遞給一旁的一個小太監,“等下裏面的女大夫出來,你就把傘給她,別教她淋著回去。就說是門房裏準備的。”

小太監楞楞的接過去。常喜哎喲一聲,空著手也不知道如何是好。

宇文弈不等他發話,轉身帶著侍衛冒著雨大步離去。

雨是越下越大了。不過四、五天,南方果真傳來幾處堤壩危機的消息。宇文弈緊急召集工部開會,反覆斟酌後,還是決定毀一處堤壩來保障下游的萬頃農田。當地的三萬多居民得緊急疏散,大部分都撤到臨近的縣市裏。緊要關頭只有犧牲少數人的利益來保全大局了。

內醫監也接到通知,趕緊準備人手和藥材,做好南下安撫災區的準備。賑災這種事,工作量大,危險系數高,補貼卻不多,若是沒有身懷一顆偉大的公仆之心,還真沒多少人願意去幹。所以內醫監派的都是下級大夫,青藍褐三個級的大夫選了大半,我們的小謝大夫很幸運地被選在其中。

因為已經有瘟疫在局部蔓延,時間緊張,謝懷瑉早上接到任務,第二天就得出發。

恰好吳十三來串門,只見家裏雞飛狗跳,就像剛被搶過。一臉不情願的連城正在把處理好的草藥用油紙裹好,而謝懷瑉則正忙著把衣服往箱子裏塞。

吳十三很困惑,“你這是要去逃難嗎?”

“差不多了。”謝懷瑉抹把汗,“我明天就跟著隊伍南下賑災去。娘的,才北上沒幾天又跑回去,早知道當初就留在青陽不走,路還近點。”

吳十三自動忽略那句臟話,“你要去賑災?”他臉立刻掛下來了,“你是女人啊!”

“謝謝!”謝懷瑉黑著臉,“我很清楚自己的性別,不用你提醒!”

吳十三叫:“一個女人跑那裏去做什麽?”

“去救命啊!”謝懷瑉白他一眼,“不然你以為我南下去幹嘛?度假嗎?”

吳十三突然不知道發了什麽神經,沖過來扯下她手裏的東西,嘩地丟到一邊,一臉稟然正氣,“我去和我哥說!怎麽可以讓你去那種地方!”

謝懷瑉正要發怒,聽他一提,立刻一臉花癡樣,很興奮地問:“你哥是不是長得挺高,氣質出眾,人也非常帥,就是面部表情有點缺失,不茍言笑?”

吳十三聽了她的描述,一下僵住了,“你見過他了?”

謝懷瑉點頭,“在青陽就見過了。是他來處理的那如意膏的事啊。”她眉飛色舞地比畫,“不過你哥真是長得好啊!那相貌,那氣質,八百米外看就知道是一精英!我說你也真倒黴,都是同樣爹媽生的,怎麽就區別那麽大……”

話丟出去,半晌都沒有回音,回頭一看,哪裏還有吳十三的影子?

連城進來說:“吳大哥風一樣地跑走了。”

謝懷瑉抓抓頭,這十三少又哪根筋不對了?

連城不安地問:“姐,瘟疫可怕嗎?”

謝懷瑉好笑,“死人的東西,你說呢?”

“吳大哥的話有道理,幹嗎去那麽一個危險的地方?”

謝懷瑉一邊忙著,一邊說:“每個人在這個世上,都有他的社會責任。醫生的責任就是救死扶傷,軍人的責任就是保家衛國。大人的責任就是創造價值,撫養後代,而你呢,小夥子,你現在的責任就是好好學習,將來建設祖國。”

連城冷笑,“我知道你有那麽多現成病例可以給你搞研究了,你就連命都不顧了!”

謝懷瑉被點中心事,有點不好意思,嘴硬道:“我又不是科學怪人,救人當然是最重要的!”

連城冷笑不止,最後謝懷瑉惱羞成怒給他腦袋上來了一巴掌。

吳十三一去不回,謝懷瑉收拾好東西,又給溫大俠寫了一封信拜托他在這段時間裏多照顧一下連城。吳少爺是靠不住的。

這般折騰到深夜,終於躺下。

外面又淅淅瀝瀝下起了雨,估計皇帝和江南受災的群眾都睡不好覺。鴉片一事還沒結束,這又鬧水災。天下這麽大,通訊這麽不發達,生產力還有那麽大一個等待提高的空間。做皇帝,做一個有責任心的皇帝,真是一份苦差啊。

謝懷瑉翻來覆去睡不著。夜來風雨聲,花落知多少。原來住青陽時的鄰家的桃花,恐怕都謝完了吧。

同樣一個夜,不知道蕭暄此刻在做什麽?

夢裏那個英俊的人正對自己笑,溫柔的懷抱,沈穩的心跳。小華,小華地叫著,柔軟的吻落在臉上,唇上。擁抱越來越緊,氣息越來越熱,她渾身發軟地靠在他懷裏……

謝懷瑉張開眼,臉上發燙。

呀!怎麽夢到這個?

她捂進被子裏,嘆息。

又是一年春過去。

次日依舊是個淫雨天,謝懷瑉最痛恨這種半死不活的雨天,情緒不好,煩躁,大早起來臉色就很難看。

內醫監的大院裏,全是要出遠門的大夫和前來送行的家屬。謝懷瑉的家屬就是連城。

小少年一半是不舍她遠走,一半是對即將而來的自由生活的向往,兩種矛盾的情緒在臉上表現無疑。

謝懷瑉擰他肥肥的臉蛋,“聽著小子,我不在的時候給我好好讀書,不許勾引別家妹妹,吳十三要帶你出去玩你要堅決拒絕,把我寫的那本謝氏百草經背到第五章,回來考你!”

“知道啦!輕點!”連城捂著臉嗷嗷叫。

“出發啦!”帶隊的長官喊到。

謝懷瑉嘆了一口氣,不放心也得放心了。她拍了拍連城的肩,跳上馬車。

馬車隊伍緩緩駛出內醫監的大門。連城小小的身影在一群送行的人裏十分不起眼,很快就被擁擠的人群蓋了過去。

一聲道別聲中,謝懷瑉覺得眼睛有點熱。

突然的,連城從人群裏鉆了出來,朝著馬車奔來。

“姐!”那孩子大聲喊,“姐!這個給你!”

謝懷瑉忙探出身去,連城往她手裏塞了一個冰涼的東西。是一塊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